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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足巨人:苏德战争爆发时苏军混乱中组建的首批预备队

归档日期:06-26       文本归类:方面军航空兵      文章编辑:爱尚语录

  苏联在1941年战争爆发几个月前开始的局部动员和战争爆发后的全面动员,共组建完成几十个新集团军和几百个新作战兵团。6月22日之前及1941年整个夏秋两季,苏联的作战序列中出现一波又一波新集团军,这些集团军按顺序在战略梯队后面依次组成新的梯队。他们当中有100余个骑兵师和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步兵师,番号居然一直排到400多。1941年秋季以前,又有几百个坦克旅和步兵旅加入动员后的大军。虽然苏联人的动员过程最后可以挽救苏联国家免于毁灭,但实现这个目标却要以人力和装备的惊人损失做代价。实际上,动员体制在1941年所起的作用与其说是让苏联人成功做好战争准备,不如说是让他们在战争中幸免于难,就连这一点都很勉强。

  虽然动员体制及其产生的军队存在严重缺陷,但必须在更广阔的背景下客观评价这些缺陷。正如A. A. 斯韦钦在不到20年前曾预言的那样,苏联在为战争动员自己的“农民后方”时会遇到困难。人力和部队动员的方方面面, 通信、军队指挥与控制、政府机关、工业基础和整体经济的必要准备都举步维艰。斯大林、大本营和高级军事机关固然可以推动苏联庞大的政治、军事和经济等基础设施运转起来,也能够取得非凡的壮举,比如成功地把部分工业基地东迁到相对安全的地区,但可以预见的是,这些基础设施的反应必然慢得像冰川一样。在苏联战后大肆宣传的每一项这种壮举背后,都有一些突出的事例能生动说明苏联国家在面对战争的挑战时,不能迅速有效地做出反应。

  然而,苏联人面对战争时慢条斯理的反应最终迷惑了他们的对手。而苏联的动员一旦发动起来就势不可挡地滚滚向前,并打造出一台体量超乎德国人想象的军事机器。像许多苏联政治和军事领导人一样,德国人也不清楚苏联“农民后方”的特点和作战潜力。他们7月在斯摩棱斯克附近、然后12月在莫斯科开始初步认识到这些,但直到1943年夏季才会彻底看清事实。最后,这种错误认识的后果会在战争后期影响德国的命运,就像它曾在战争早期影响苏联的命运一样。

  在这个比较广阔的背景下,苏联的动员体制能产生足够的人力,把许多现有的兵团补充到接近满员,却不能为新建兵团提供足够装备和保障机关,这是这些兵团有效运作和在作战中生存所必须的。由于国民经济未能按照计划提供运输车辆、拖拉机和马匹,军队中的后勤部队既不能移动重武器,又不能向各兵团补给极其重要的燃料、弹药和其他物资。内地军区动员的兵团依靠旧编制6000人的缩编师提供运输工具进行这些工作,因为运输工具数量不够,所以这些兵团向前线展开时并未达到齐装满员。

  第一波动员的预备队有6个集团军、14个步兵军,共42个师,他们在5月13日和6月15日分批接到开进的命令。截至6月22日,有14个师仍在组建地点原地未动,19个师正在向指定集中地域开进途中,只有第19集团军的9个师在战争爆发前已到达指定地域。1 虽然有些师可以乘火车开进,但因铁路运力不足,大多数兵团不得不在夜间徒步行军。动员和运输的困难迫使这些和其他战略预备队逐次投入战场。这一点,再加上德国人在战争开始后的迅速推进,导致苏联战略预备队扼守的一系列防线连续多次被各个击破。

  在作战时增援各边境集团军的第一批集团军,是作为各前线方面军预备队的集团军。西方面军防御地区内,执行这一任务的是第13集团军,该集团军6月22日尚未得到下属作战军队。按原计划,P. M. 菲拉托夫中将的这个集团军,动员期间首先将得到位于西部特别军区纵深的几个军(第2、第21和第44军)。可这几个军陷入明斯克附近的作战不能脱身,并在市区保卫战中损失惨重,或陷入合围全军覆没。7月7日,第13集团军重新组建,这次使用的是来自大本营预备队的步兵第61军和第45军(原来分别隶属莫斯科军区和奥廖尔军区),以及正从明斯克向东且战且退的机械化第20军余部。新组建的步兵第61军下辖步兵第53、第172和第110师,步兵第45军下辖步兵第132、第148和187 师。他们全部都是1941年6月22日之前原有的师。

  许多档案文献披露首批预备队集团军准备不足,大本营把这批集团军投入第聂伯河沿线的作战,支援正在撤退的各前线集团军参谋长M. A. 沙林上校在7月9日发出的一份态势报告中称:“包括保障部队在内的司令部集群、步兵第32军,还有机械化第5军的一些部队,都[仍然]保持着和平时期的编制实力。”尽管如此,该集团军还是率领几天前在列佩利附近遭到重挫的机械化第5军余部、步兵第32军的两个师(第46和第152师)和来自远东的独立坦克第57师投入战斗,7月20日又接收新锐的步兵第129师主力。该集团军的直接任务是保卫斯摩棱斯克方向,这是一项它力不能及的任务。

  一份7月20日发出的态势报告称:“本集团军各部队仍然面临着粮食和弹药短缺,尤其缺少团属和师属(107毫米)高射炮的弹药。一些指挥机关缺少通信工具,致使在作战中组织指挥与控制复杂化。到目前为止,医疗救护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水平。”同日,步兵第129师下属4个顽强的营,在保卫斯摩棱斯克郊区的战斗中损失已高达40%。M. F. 卢金中将的第16集团军得到步兵第34军加强后,一直坚守着斯摩棱斯克,直到8月初陷入合围并几乎全军覆没。西方面军7月23日编写的一份令人同情的报告,可以证明第16集团军的力量已近乎衰竭:“7月22日的战斗中,第16集团军各部队为保卫斯摩棱斯克继续进行着激烈巷战……在步兵第34军,训练有素并全副武装(几乎没有机枪)的步兵第127师(近600人)和步兵第158师(约100人)于7月22日12时整发起进攻。”

  7月27日,第20集团军司令员库罗奇金中将发出一份报告,描述了他的集团军7月1日至25日期间的战备状态:本集团军参加作战之前未能完全集中,人员和后勤部队的数量都严重不足……

  库罗奇金在报告中称,7月26日该集团军的坦克实力如下:坦克第17师39辆、坦克第13师29辆、坦克第57师7或8辆;炮兵实力为:步兵第229师28门各种火炮、第233师18门、第144师30门、第153师20门、第73师47门、机械化第5军34门。集团军直属各炮兵团共有98门火炮和120门反坦克炮,但缺少75台火炮拖拉机、近500公里电报电话线台车辆。整个集团军的弹药和燃料供应水平极低(弹药0.5至1个基数、油料1.5个基数)。到8月5日,这些问题导致的最终后果已经一目了然。最初准备不足,加之后来连续作战30多天,让该集团军此时已形销骨立。步兵第229师的兵力下降到285人、17挺机枪和1门反坦克炮,步兵第73师只剩100人、4或5挺机枪,步兵第144师有400人,步兵第153师有750人。

  西方向总指挥部作战处于7月21日编写的另一份报告,可以反映组建和使用预备队过程中的草率和混乱无序等问题:

  目前,西方面军没有现成的预备队来阻止敌人意外突破并发展胜利。根据展开计划,本来应该有两个预备队集团军,即第19和第4集团军。然而,第19集团军在维捷布斯克东南集中,当时的前线却在列佩利—托洛钦(Tolochin)沿线,也就是说集中地域离前线集团军在普罗博伊斯克(Propoisk)① 地区进行补充,其中两个师在新济布科夫(Novozybkov)地区,距离前线公里。鉴于当前进攻战役的推进速度可达每天40公里,预备队集团军距离前线这样近,就不能确保集中和组建时的安全,部队不断受到敌人的零星空袭……这些部队尚未准备就绪,有的尚未得到指挥与控制工具及后勤(如第19 集团军),有的尚未完成编组,也没有充分装备(第4集团军),就不得不逐次投入战斗,只经过短短几天,方面军就失去了[自己的]预备队。

  西方向总指挥部编写的几份报告,都批评西方面军在7月中上旬将首批预备队集团军投入作战时提供的保障不够。许多错误来自战争爆发以来一直困扰着方面军各兵团的问题,有些则来源于动员计划本身的错误,两者又为德国人6月22日以来作战取得的辉煌胜利所放大。

  航空兵保障的力度也同样不够,主要原因是苏联人在战争初期损失惨重。1941年12月31日,时任西方面军空军司令员的N.F. 瑙缅科少将在一份简要报告中回顾了7月份的局势, 可以清楚显示该方面军空军当时的薄弱实力,并强调有些痼疾在反复发生,变相帮助德国人继续保持着制空权。起初,空军各部队在7月集中用于支援各前线集团军),但到这个月中旬以后,大部分支援被分配给在斯摩棱斯克地区苦战的第16、第19和第20集团军。苏联人的全部精力都投入防空任务,无暇攻击敌方机场。大部分支援只提供到集团军一级。

  截至7月22日,集团军航空兵有5个师(轰炸航空兵第13师和第46师,混成航空兵第11、第23和第28师),方面军航空兵有2个师(歼击航空兵第43师和轰炸航空兵第47师)和5个独立团(轰炸航空兵第1、第3和第410团,侦察航空兵第313团和第314团),共389架飞机。(详见本章表8.1)因此,该方面军空军的飞机数量已从6月22日的1789架急剧下降到7月22日的不足400架。以这样的实力,该方面军空军已无法圆满完成任何任务,最重要的是无法掩护陆军免受德国空袭造成的破坏性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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